凡煙小說

第112章 幕間三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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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零柒。”

“大人。”

陸零柒挑起一邊眉, 若有所思,嘴角噙著笑,她難得在這樣的交鋒中占據上風。

“告訴我, 你觀察到什麽?”

陸零柒臉色微微一變, 看見守門人手中變出一顆巨大的黑色藥丸, 一股沖鼻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眉頭一皺, 懷疑道:“這不會是什麽伸腿瞪眼丸之類的吧??”

守門人暗眸一掃, 聲音清晰幹脆:“你吃不吃?”

守門人一開口,陸零柒馬上慫。哪怕這是毒藥也要吃下去啊。她忙接過, 塞進嘴裏, 和著水用力吞咽,咽到臉紅脖子粗,仍然不忘捧場,語氣帶著浮誇:“這是神藥嗎?我覺得渾身的活力回來了!!”

守門人嘴角一抽,差點沒忍住笑,但極強的自持力讓她依舊保持生人勿近的疏離氣質,眼睛覷到陸零柒胸口的傷勢,撕開的睡衣垂落到臂彎, 猙獰的血肉半遮半掩。

“說吧。”守門人淡淡道。

陸零柒臉色這才正經下來, 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 認真地跟她說:

“我一直記得你跟我說過, 這是對抗任務。”

“但我在裏面待了百年,仍然沒有遇見那個所謂的對手。”

“根據奧卡姆剃刀理論,那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 你說謊。這是單人任務, 不是對抗任務。”

“第二,你沒說謊。的確有星空之域的人參與, 並且和我敵對。那她/他為什麽沒有出現?”

“要麽,她/他沒來得及和我對抗莫名其妙死了,像亞布斯突發的轟炸,成為被戰爭無辜牽連蕓蕓眾生中的一位。”

“要麽,她/他失敗了。有人阻止了她/他,可我不知情。”

“但我的主線任務,其實沒有主線。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讓這個世界不被摧毀。”

“反過來推,來自星空之域的人,她/他的任務,不可能和我有任何重合,不然這不叫對抗任務,而該叫合作任務。”

“那麽,星空之域的試煉者,他該如何阻撓我拯救世界呢?”

“而我來到這個世界,一直很好奇,到底會有股什麽樣的力量,才能讓這個規則制度相對完善的世界徹底崩潰呢?”

“目前,我接觸到的魔法師,哪怕再偉大的魔法師,來自軍隊的指揮官來自安索塔蘭頂尖的魔法導師,個人的力量都無法和國家力量匹敵,戰爭仍然是在人與人之間進行的,幾個天才、幾個孱弱的神靈,一個長生不老能魅惑人心的女人,都無法完全左右勝敗。”

“在科辛西的時候,你的暗示給出了答案。我不知道這是否屬於違規。但我因此意識到了,摧毀這個世界的力量可能來自外界,而不是這個世界的內部。”

“順著這個思路,我想當然地以為,當然是因為有神,諸神之戰,從而引發的暴動導致一個世界消亡,似乎合情合理。”

“緊接著,辛西婭和奧菲莉亞出現了。她們很特別,改變了我的想法。她們應該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迫使你不得不把我送進這個世界。

我知道了多種莫名其妙獲得永生的方式,也知道海洋中不能存在兩個神。此時,我心中便隱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陸零柒語速緩慢地說,要梳理自己整百年的記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她需要提煉重點,饒是她現在已經是概括地闡述,也不禁開始口幹,握住水杯又灌下一大口水。

“而我的變化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真的會那麽天真嗎?覺得自己運氣一下子變好,居然能得到埃克特帕斯神廟的認可,長出非人類的觸須,一下子晉級成為神靈嗎?”

“我在海底,你記得嗎?你一定記得,我被扔進希庇潘托斯的懷抱,在海底看見那個漩渦,在那之後,我就長出了觸須,被埃克特帕斯神廟的接納。

或許在更早之前,漩渦只是催化劑,祂試圖向我傳遞一些訊息,更早,在我中了玫瑰夫人印記後的某個夜晚、你的觸手……”

陸零柒臉有點紅,想起那個黏膩潮濕的夜晚。

守門人是一個很好傾聽者,即使陸零柒說到這個點,她神情依然專註,沒有出聲打岔。

“你選擇的標準是什麽?你想對抗的是什麽?你希望我做什麽?”

陸零柒閉上眼睛,那股龐大洶湧的孤單感好似又從她的心底翻湧出來,讓她渾身忍不住微微戰栗。

“我記得我住進夜刃軍團的晚上,也記得我住進皇後區1302號的晚上。那你記得我當初問過你的問題嗎?”

當時,她在一步一步試探,她在一步一步逼問,而那時候的守門人出乎意料地開始退縮。

“你應該記得你必須遵守的規則吧?大人。”

陸零柒正對著她,眼前仿佛有一張快要透明的玻璃紙,但她對上守門人眼神的時候,她又猶豫了,她不知道該不該戳破,如果不把事情講破,那麽有些事情或許能生出更多事情,而她無法同時處理這麽多問題,哪怕她可以有無數只手。

“守門人不能在世界出現。”

她表情古怪:“但你出現了,不止一次,大人,你一直在違規。

我當時只是覺得離譜,又覺得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規則只約束底層不約束上層,你是老大你想幹啥都行。”

“但你肯定不是萬惡的階級論者,所以你打破了自己制訂的規則,肯定有什麽原因。”

“你把我們——試煉者,一遍一遍送進輪回,而我們,我打聽過,我們中的絕大多數,本該都是要死的。

所以,這樣所謂非生即死的試煉,其實算不得殘酷,若運氣是天擇,這頂多算是物競。”

守門人眸色暗紅如血,她似乎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某種情緒,又覺得無奈,喟然嘆了一口氣:“你成長得很快。”

“你處處是破綻,這不應該。”陸零柒皺起眉,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個情況,“深淵裏有無數人,比我強大得很多,不應該只有我發現異常,他們難道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方勢力,總和他們的主線任務目標相反?這樣的對抗意義在哪裏?您是有自己想法能獨立思考的人,這裏所謂的系統都受你掌控,誰能入侵您的思想,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你不相信、自己是特別的嗎?”守門人側著腦袋問她,沒有因為被陸零柒追問而覺得緊張或者難堪。

她知道,陸零柒一直覺得自己給予的愛是均等的,她甚至知道陸零柒在背地裏叫自己是中央空調。

確實,她會盡量平等地對待每個人,每個新人都能接受她無微不至的指引和教導。

守門人目光幽深,只問了陸零柒一個問題。

陸零柒眉目沈靜,現在的她認真起來氣質的確沈穩。

讓人會聯想到陽光燦爛的下午兩點,圖書館的敞亮玻璃邊潛心閱讀的學者,穩重又溫和。

陸零柒聽到這個問題,淡淡一笑,她舉手擡足之間的氣度竟有三分和守門人相似。

“我想,你是偏愛我的。”

她語調緩緩,“我很感激這份偏愛,大人。雖然我可能無法立馬適應。”她難得有些無奈,顯露出孩子氣來,“有時候,我仍然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必須依靠人的庇護,才能茍延殘喘僥幸獲得一命。”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甚至會被希庇潘托斯直接捕獲,葬身大海。”

“感謝你在深海伸出的援助之手。”她細細感受這種情緒,“但我暫時還不能停下來,可以保證的是,我會幫助你殺死你自我厭惡的那一部分。”

她正準備起身開溜,試探的話她都說完了,想知道的答案她也都猜的差不多了,馬屁也拍了,保證也立了,結果屁股剛挪開椅子面,又被守門人叫住。

“剛剛那藥丸,要配合藥浴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守門人跟著一同起身,落落大方道,“水溫現在正好,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陸零柒:“……”

怪不得守門人願意聽自己啰裏啰嗦說一大堆。原來在這裏等她。

陸零柒迅速露出一個優雅端莊有禮貌的笑:“這樣不太好吧。怪不好意……”

她話沒說完,守門人連浴巾都拿出來了,讓她硬生生咽住接下來的話。

溫熱的清水池子裏散著氤氳著朦朧稠厚的白煙,陸零柒光著腳踩在池子邊扭捏著:“這水好幹凈,你確定是藥浴?我怎麽連一根中草藥都看不到。你真的不是庸醫??”

她正欲伸出一只腳試試水溫燙不燙,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都落進水裏,迸濺出大大的水花。

水如同有意識般纏繞上她,幫她褪去了全身衣物。

……好像、似乎、大概、挺舒服。反正感覺還不賴。

陸零柒骨頭瞬間酥軟起來,懶懶地靠在池壁,黑發濕潤,貼在身側,周圍池水被胸口的傷染成血紅,然後傷口逐漸開始閉合,她略蒼白的薄唇微抿,眉頭微蹙,深潛者面具接觸到池水自動收回。

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羸弱,低垂的眉眼中透露的些許疲憊,似要和這一池溫柔的水融為一體似的。

“在夜刃的那個晚上、”守門人淡淡輕笑,解下長袍,坐在池邊看她,“你問的問題,忒休斯之船的悖論,現在應該不用我來解答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不知名讀者的推薦讓編輯終於給了我推薦,來了很多讀者留了很多評論。大家知道我不太愛回評論。舉個例子,有評論想要知道遠征軍下場,其實我已經交代黛倫怎麽做的,這些我就不會回覆,而且這已經是我偏心的結果,真實的戰爭後,付出代價的真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大部分都是時代裏的一粒沙,一抔土。

如果大家能看到這裏,就知道這本文色調就是很灰暗的,如果想看啥事都不留遺憾力求完美有仇必報的女主,真的不必委屈自己再看下去。

這篇文是奇幻文,但所有的素材都取材於現實,收藏慘淡,連大佬的零頭也沒有,一天收入幾塊錢,我完全可以早早坑掉或者直接改主線寫成傍上大佬後我一路爽打臉逆襲然後甜甜戀愛的文再完結,再去寫我的戀愛文,畢竟劇情文大部分時候就是吃力不討好,讀者雷這雷那,雷不夠爽雷不夠甜雷很多女性結局悲慘,說想看劇情文又覺得女主太憋屈直接給我扣文案詐騙的帽子。

我覺得我要給607一個交代,我希望她能成為我想要她成為的那個人,不是那種靠絕對力量淩駕一切的人,超高智商和未曾泯滅的人性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能拯救女性的只有女性自己,不要去指望某群體良心發現,也不要去指望天上會有神來執行正義,前者開路,需要後繼者一代一代的努力。前文仍然埋了些伏筆,接下來就是一點點填上。

我婉拒一切寫作指導,希望諸君刻煙吸肺,面斥不雅。

作話影響連續閱讀體驗,下面除了例行打賞感謝不會再做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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